2017年2月13日

029 我無法想像生活在沒有對白的未來

寫給海龜。

我有一個很愛寫信的朋友。他叫麥可。除了寫信之外最感興趣的是修理自行車,所以他身上總是有一股濃烈的金屬味。他每個星期平均收到的信有十多封,全都來自不同的地方,各種顏色各種語言,郵差總是不厭其煩的在某一天的清晨五點半將它們送至他家門口。光是回覆整個星期下來所收到的信件,他就會花上將近一天的時間。於是星期天於他而言是個特別的日子,是個需要隱密躲在屋子裡,長時間面對文字,進行自我剖解和透析他人的日子。每個星期天我都待在他的房間裡陪他寫信。但我從來不好奇他都寫了什麼。有的時候他會告訴我一些他筆友的故事。鮮豔黑暗而柔軟的佔大部分。然後在太陽下山前把這些信投進郵箱,等待郵差第二天早上把它們送走。

但根據麥克的推測,十幾年後郵差和派報員將會面臨失業的困境,理由是有半數以上的寫信人會失去書寫能力或是更早一步走入死亡。相信再過多一個世紀,這兩者將會成為傳說中的職業,畢竟網絡養成了我們的惰性,已沒有人願意在每天清晨四點半的時候開始為這個城市工作,一戶挨著一戶地送信送報紙。也沒有人會再耐著性子端坐在書桌前一整天只為記錄下一些傷害的故事,孕育那些粗糙、乾癟、野蠻有矇昧的筆觸,就像麥可溫暖潮濕的原子筆痕跡,所有的所有,都即將變成只有在博物館在能見到的文物。這是多麼悲哀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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