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愛麗絲。
上次逃跑的時候我去了你的夢境。遺憾的是當時兔子先生並沒有來迎接我。我想他大概非常忙碌。你知道他總是忙著看錶,連領帶也來不及整理,就匆忙赶向一个又一个未知的场合。是善良的柴郡貓乘著公爵夫人外出時引領我去探訪這個不可思議的國度。和我想像中有點出入的是,柴郡貓實際上並不多話,路上他除了給我講解這不可思議的國度是如何運作之外,就沒談及別的話題。但我猜他其實只是有點害羞而已。
我們經過一片盛開的玫瑰花園。紅心皇后正舉辦一場華麗的化妝舞會。我看見紙牌們都帶著精緻的面具,打扮豔麗,試圖喬裝成他人不讓紅心皇后發現。紅心皇后看起來非常喜歡這場嶄新的遊戲。柴郡貓對於紅心皇后這種行為不大感冒。他認為紅心皇后只是沉浸於紙牌們為她建構的王國當中,並不是真正享受於遊戲。我不太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太大的區別,但柴郡貓這樣說,我就這樣相信。而紅心皇后無疑是個足以讓人歆羨的幸運兒。若不是這些阿諛奉承讓她感覺自己是被需要的話,她也只是個孤獨的飾演者。
柴郡貓送我去帽匠先生的茶會後便離開。原本想藉機拜訪三月兔但很可惜我來得似乎正不是時候。睡鼠剛好也不在。整個下午茶只有我和帽匠先生安心的交換心事。我們一共喝了八杯茶。換了八次坐位。我唱了幾首帽匠先生喜歡的搖籃曲,也教他泡得一手好咖啡的祕訣。這樣他就不會在等待午茶結束的過程中打盹了。帽匠先生給我行了個禮作為這份貼心的小小回禮。午茶結束之前他說想為我舉辦一個低調的歡迎會。我告訴他我想要更加安靜地舉行。於是我們偷偷潛入睡鼠的老巢,裝作主人的樣子準備好菜餚,然後像客人一樣客氣地吃光了所有的食物。冒匠先生忍不住好奇為甚麼我要同時飾演兩個角色。我回答不上來。最後我只能說愛麗絲也喜歡這樣。
我們發現睡鼠在地窖裡藏著幾壺葡萄酒。洒在地上的幾滴酒汁引來螻蟻的騷動。由此可見他把整整幾壺的欲望藏得很糟糕。是我的話會更加謹慎地收藏好。我必須稍微吐糟酒壺粗糙的設計。但睡鼠竟然還過分講究地築了一道小小的矮牆以讓所有酒壺們能整齊有序地排列好。我不得不承認睡鼠這種神經質的地方和帽匠先生極為相似。據說它在每一個隧道裡安置的寶物在大多時候都被悄悄遺忘。有一次睡鼠撿來了一個裝滿冰塊的桶,並把它放置在一個沒有冷氣流通的穴道。結果第二天當它發現亮晶晶的冰塊已經溶化成液態的時候睡鼠毫不懷疑地認為有人偷偷潛進隧道裡把寶物掉包了。
故事說到這裡的時候我才擦覺我喝了太多葡萄酒。我想像睡鼠憤怒的表情隨之大笑。混沌中我聽見了帽匠先生的警告。對於在帽匠先生面前喝醉這件事我有點窘迫。但我也只不過是情不自禁地沈溺于這種不清醒的狀態。我的頭變得越來越沈,我聽見帽匠先生在呼喚我。我發出微弱的聲音回應但我不確定他是否能聽清我的譫語。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視野也逐漸朦朧。我似乎進入了非常深度的睡眠之中。
後來我在來不及和任何人告別的情況下醒過來了。我至今還對於此事故愧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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