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漫威迷。
我不是一个对于影视特别热衷的人,也不是好的阅片者。大部分时间看电影和电视剧的行为对我而言是为了追寻某种视觉与听觉上的刺激而做出的理性行动。我总是会想要在某个地方停下来,或倒回去。因为没能完全理解,它就过去了。我难以忍受,抱着不明不白的情绪继续下去。有太多的信息来不及思考,令我过载,也因此觉得疲惫。 我近乎用着阅读书籍的方式阅读电影,逐帧逐帧观看。那使我没法完全沉浸在整个设计好的节奏里,变得抽离。在影视作为媒介的作品里,我总是作为被动的接收者。它不为思考而设计,它服务于感官。当这些信息试图被压缩在一定时限里,留给观众的,用以消化信息的空间就变得非常少。我仿佛在利用这些变得抽离的瞬间在给作品作“留白”。人需要留白的空间进行思考。
对于一部电影和电视剧好与坏的评价,在我看来,是基于它在限制内能多大程度的调度资源与展现它自身。这是艺术的价值——展现只有自身载体允许最大化呈现的。在限制(border)中创造出限制以外(borderless)。如果没能理解这些限制,就无法真正拥有影视审美。这是我的个人感悟。而真正开始学会观赏一部电影是在理解何为电影以后。
我会专注在观察场景的划分,镜头的聚焦,景深,明暗对比,画面剪辑,转场,千千万万个没有被纳入选择的东西里面。我对于被保留下来的充满疑问。为什么是这个而不是那个?电影是删减的艺术。我从这个观看角度上学习到很多。比起内容,很多时候让我感兴趣的是它所运用的语言。每个导演对于这些能被调度的东西都有自己的偏好,这些偏好形成风格,但是也更利于固化某些符号的呈现。这跟电影叙事的本质有很大的关系。
现在市面上很少有超过三个小时以上的电影,在有限的时间里你能多大的展现一个角色的全貌全靠功夫。且电影里对于角色总是讲究主次和侧重,很多时候并无法呈现过于多元的视角,一个电影只需要专注在把一个事情、一个主题、一个中心思想说好。在我心里,只要能把这方面做足,就能称得上好的作品,也因此只能容下某些符号,作为叙事工具,承载概念,而并非专注在塑造观众与这个人物的连接。角色只是承载符号的工具之一。你甚少看见第一视角贯穿电影的场景,这点和第一人称视角游戏不一样,它不具有邀请观众参与其中的性质。它是一种呈现。
我有一段时间觉得人们对于事件的理解变得单薄了,但现在想来,那可能只是这时代的人,长时间浸泡在影视媒介里的副作用。它影响了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我们更容易把东西二元归类,好与坏;美与丑,因为我们习惯了电影叙事里对于符号与标签的运用。我们的眼睛习惯去寻找什么,习惯寻找的动作,习惯视野里有重点,习惯生活在电影的节奏里,习惯叙事里有什么持续发生。我们越来越难忍受长时间的沉默,越来越难以忍受生活里绝大多数的时间什么也没有的状态。
我们与人见面习惯先看眼睛,看身高,看样貌,看包包,看鞋子,看腕上的表。我们习惯镜头总是在放大重要的东西。因此反复出现在眼前的东西,我们觉得重要。我们习惯听人说了什么,而非留意嗅觉和味道带给我们的信息。我们容易对话说的好的人有好感。我们容易被眼睛能看见的东西牵着鼻子走。我们习惯用看电影的方式过生活。为什么有的人渴望遇见或复刻“电影般的场景”呢?这类论述越来越频繁出现在对话中。但那并非生活啊。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活在镜头里了呢?难道生活是一出楚门秀吗? 我有的时候会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除了视觉和听觉以外的感官表达都会被省略了,甚至对此的感受力大打折扣呢?那我们不都活在二维里了吗?荧幕上的世界没有味道,也没有触感。我们是在练习,演化,适应,还是在准备进入一些什么呢?顺从生物的本能,为了住进那里面。这难道是进化的终极形态吗?把自己往更小的维度折叠。仿佛《三体》世界里能自由出入各种维度的生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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